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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世上哪有點石成金的“金手指”

    評電影《金手指》

    2024-03-07 13:17:16 來源:法治日報·法治周末

    圖為電影《金手指》海報。

    影片自始至終沒有交代程一言的幕后金主,隨著現實中真人的離世,這一謎團仍在持續

    □ 陳斌

    電影《金手指》最后,當程一言(梁朝偉飾)突然認罪時,許多觀眾頗感詫異,覺得導演此前千鋪萬墊的高潮并沒有真正到來,可謂前功盡棄。這也成為一些觀眾“詬病”此片的原因。

    其實,仔細咀嚼此片,會發現意趣橫生:程一言之所以爽快認罪,這也是他及其幕后金主們所愿付出的最小代價。程一言認罪在1996年,一年后,香港回歸中國。在幕后金主們的眼里,一年后的局面是他們無法把控的。

    近年來,港片在內地表現堪憂。電影《無雙》上映時,導演莊文強曾霸氣地說:“我都沒死,港片怎么會死?”而《金手指》集中了梁朝偉、劉德華、任達華3位影帝,據稱投資超過4億港幣,拍攝地點也多為高級酒樓和總統套房,足見莊文強決心之大。然而,這部電影在內地上映后并未超脫近年港片的普遍命運,無論豆瓣評分還是票房表現均難言理想。

    某種意義上說,這不是本片獨有的悲劇,而是港片集體跌落神壇的共同寫照。其實,不僅是港片,近年美國好萊塢大片在內地也沒以前吃香。要努力適應觀眾的觀影口味,港片似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    龐氏騙局的翻版

    股市是個神奇的地方,關于股神的神話總是四處彌漫。前不久,由王家衛執導的電視連續劇《繁花》熱播吸足公眾眼球,男一號“寶總”的第一桶金就來自于改革開放后的上海證券市場。該劇最后的對決,也放在“寶總”與南方資金硬對硬“掰手腕”上。而《金手指》的主題是30年前香港股市中一樁驚天動地的黑幕。不同于一般商場,股市上的對決顯得節奏更快,也更為直接。

    對內地觀眾而言,對股市的接觸與了解途徑往往是港片或港劇。在這些作品中,《大時代》似乎更出類拔萃。20世紀90年代初,由鄭少秋主演的香港電視連續劇《大時代》在內地播放后,旋即引來收視狂潮,劇中展現的股市明爭暗斗給內地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不過,《大時代》里的頭號反派丁蟹(鄭少秋飾)在本片中的頭號反派程一言面前,簡直就是小兒科。程一言自始至終未見有實業,他的騙法更像是活脫脫的另一個“龐氏騙局”。

    程一言的騙術首先來自他的華麗包裝。他衣著光鮮,肥馬輕裘。他活躍于上流社會,頻繁進出高檔消費場所??鋸埖陌b給社會大眾制造了巨大的錯覺。他通過幕后協調,聯手做局,制造財經噱頭,不斷推高公司股價,同時以虛高股價作為融資籌碼,外加高額回扣,不斷吸引新的大筆資金補血。層層加碼總有極限,一旦資金鏈斷裂,就血本無歸。

   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。2018年,昔日的納斯達克主席伯納德·麥道夫被捕,后被判處150年監禁,這也成了美國金融史上最嚴重判罰。麥道夫瞞天過海20余年,以高回報為誘餌,借新還舊,騙局涉及資金650億美元。無數投資人血本無歸,一些人因此自殺。一個多世紀以來,“龐氏騙局”屢見不鮮,總有一些投資者迷信所謂的超高回報。

    大膽嘗試的文戲

    港片到底有什么標志?對打、槍戰、街頭車輛追逐、火爆……這些曾令內地觀眾腎上腺素飆升的橋段現在逐漸失去了新穎的噱頭。近年來,堅守港派風格的邱禮濤雖然在作品制作方面依然保持極高水準,無奈這些元素風頭不再,作品票房認可度日趨低迷。

    莊文強應該認識到了這一點,所以在本片中基本拋棄了港片最擅長的武戲,唯一的武戲留給了劉啟源(劉德華飾)在車庫舍身救妻女那一段,前后不到一分鐘,僅此而已。甚至在影片開始部分,當廉政公署加大對港警隊伍的調查力度遭到部分警員的反彈時,里面的打斗場景也受到了嚴格限制。莊文強也許不想讓過多炫目的武戲削弱故事內在邏輯,畢竟港片武戲的輝煌時代不再。

    實事求是地講,莊文強的這一思路頗為大膽,至少對整體頹勢的港片極具開創意義。作為正反對壘的劉啟源與程一言,全程無肢體動作的惡斗,反倒是語見機鋒、話里藏刀。梁朝偉對程一言的角色塑造是成功的。作為騙局的主要締造者,無論是人前還是幕后,他總是巧舌如簧,顯得成竹在胸,即便那些久經商場沉浮的老江湖,也難以抵擋他的各種手段。最初帶程一言進入上流社會圈的曾劍橋(任達華飾),甚至還包括一開始對他極為抵觸的炒股天才任沖(白只飾),均心甘情愿地拜其麾下。

    莊文強鏡頭下的文戲充滿紙醉金迷,這與本片主題極為契合。金色是莊文強鏡頭下的主要色調。程一言喜歡穿金戴銀,一身金色服裝,連他的眼鏡都是金絲邊框。他的私人會所也是以金黃為主,會所里的女郎衣著色調也偏金黃。

    在金色的粉飾下,程一言無論是身處順風順水的高峰時期,還是在跌落神壇的低谷,從不直接參與威脅甚至滅口這樣的“粗活、臟活”。他做得更多的,是透過紙醉金迷的華麗包裝,憑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,將別人口袋里的錢說到自己的口袋里。

    程一言為達成目的,不擇手段,但策略各異,各個擊破。他與職場菜鳥張嘉文(蔡卓妍飾)保持模糊的異性關系,后為得到炒股天才,親手將她“送”到對方面前。他發家的第一桶金來自曾劍橋即“橋哥”,后來通過股票交易讓橋哥自以為賺得盆滿缽溢,于是橋哥不再是哥,更像是程一言的跟班小弟。為慫恿富家公子高價接盤金山大廈,他通過種種手段將其最心儀的明星請到了面前……他商場上的那些對手,要么被他擊敗,要么被他收編。所謂的“神話”,首先來自身邊人的馴服。

    責編:尹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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